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薇脸上，像块冰。她坐在沙发上，指尖划过那些数字——5200、13140、9999，备注栏里藏着她从没听过的昵称。茶几上的玻璃杯结着水珠，空调发出单调的嗡鸣，突然，客厅那只老挂钟“铛”地响了一声。
十二点了。结婚五年，这钟每天准点报时，她从没觉得这么刺耳。最后一笔转账是上周，他说公司团建要交押金。林薇想起那天他穿的灰色卫衣，领口沾着根长头发，她当时还笑着打趣是不是哪个女同事的。现在那根头发像针，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。
她点开相册，最新的合照还停留在上个月结婚纪念日。照片里他搂着她的腰，背景是他们常去的那家西餐厅。她记得他那天说“以后每年都来”，现在看来像个笑话。手机震了震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睡了吗？明天逛街不？”林薇打字的手在抖，删了又改，最后只回了个“嗯”。
厨房传来冰箱运行的声音，她起身去倒水。经过玄关时，瞥见他的公文包扔在鞋柜上。以前她从不动他东西，现在却鬼使神差地拉开拉链。夹层里掉出张电影票根，日期是他说“加班”的那晚，座位号是情侣座。杯底的水晃出来，溅在票根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字迹。
挂钟又响了一声，像是在催她做决定。林薇想起律师朋友说的话：“转账记录是铁证，大额可以追回。”可她盯着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头像，突然觉得很累。这五年的回忆像电影快放，从校园里的单车到婚房里的喜字，最后定格在他昨天回家时带的那束玫瑰上。原来玫瑰不是给她的。
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林薇把手机放回茶几，走到挂钟前。玻璃罩里的指针还在走，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。她想起刚搬进这个家时，他踩着凳子挂钟，笑着说“以后家里的时间都听你的”。现在看来，时间从不会听任何人的。
手机又亮了，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老婆睡了吗？明早想吃楼下的豆浆吗？”林薇看着那行字，突然笑了。她没回，只是把所有转账记录截图，存进新建的文件夹，命名为“证据”。然后她走到卧室，把他的枕头搬到客房。
凌晨一点，挂钟不再响了。林薇躺在床上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鼾声。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，生活不会像挂钟那样回到原点。但至少现在，她握着手机，像握着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一扇新的门。门外是什么她不知道，但总比困在原地强。
天快亮时，她做了个梦。梦里回到大学图书馆，他递给她一杯热可可，雾气模糊了眼镜片。她想对梦里的自己说点什么，却只听见挂钟又开始报时，一声接一声，像在给过去的五年敲丧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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